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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組佳作 蘇晃億
記憶比鐵軌還要長
  小時候家就住火車站附近,後面再過去便緊挨著鐵軌,清晨就是聽第 一班柴油車「轟…衝、衝…」起床的。平時找不到玩具,也會串著橡皮筋 ,學起「火車拖甘蔗」來,或者就這麼靜靜坐下,數數來去的列車,和列 車駛過時,鐵道上震落的小石子。

  然而記憶中印象最深刻的,該是國一那年考試完,和同學們一起坐火 車頭回家…。

  還記得,當初那親切的伯伯剛提出這意外的邀請,眾聲雀悅和答應後 ,一行人飛奔似的朝車頭跑去,迫不及待地往那小小的、又黑黑油油的裡 面擠,只留下仍站在原處的伯伯,過一會兒才伴著咯咯的笑聲慢慢走來。 他總是把帽沿壓很低,只露出滿是皺紋的下半臉,和臉上不停的笑容,在 窄窄的小室裡蕩開一圈圈溫暖的漣漪。

  一路上,除了不疾不徐地推拉著操縱桿,伯伯多半在和大家聊天。他 似乎很喜歡說話,又懂得相當多,每每興奮又好奇的我們還未發問,他就 自動自發地滿足了所有人的答案。

  原來,火車也是要看紅綠燈─在軌道旁邊─才知道何時該加速和減速 ;原來勝興是全台灣最高的車站;泰安那柱碑是用來紀念震災復興,而魚 籐坪斷橋就是當時被毀的;原來─這條看似平凡的山線道,竟有著如此珍 貴的祕密和寶藏;原來……。

  離開山城的日子快六年了,其間不曾回去,也未經提起。兒時的玩伴 和同學早已各奔東西;那時不曉得伯伯姓名,現今更毫無他的消息…。

  只是─家又在車站附近了,後面再過去又是鐵軌。每當列車駛過,總 會再想起那段數火車、追火車的童年,以及這份,永遠比鐵軌還長的記憶─。

  謝謝你!伯伯。

(  謹向所有默默奉獻的鐵路工作者,以及那位好心腸的伯伯致敬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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