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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會組佳作 吳國源
竹籃裡的小孩
  記得那年正值方剛激亂的青春期,因著一件如今回想起來不過是雞毛蒜皮 的小事,卻不惜與父母干戈相向;轟然的爭吵聲驚動了左鄰右舍聚集圍勸,突 然脹湧的難堪與不被了解的委屈,將自身逼向門外白花花的烈陽中。在街上漫 無目的的投擲晃蕩之後,茫然地坐上一列北上的平快車,蜷窩在靠窗的綠椅上 ,任鎖隱多時的淚水潺潺地傾流。除了偶爾被小販賣便當的吆喝聲驚醒外,整 個人一直沉浸在被遺棄的離家情愁裡自艾自憐。

  後來車子好像在后里站停了下來,一位婦人匆匆跨進車廂,她手上抱著一 個嬰兒,肩上背著一個巨大的竹籃,籃裡脹鼓鼓著糾結纏錯的中藥材,藥材刺 鼻難聞,眾人莫不蹙眉掩鼻。就在車子啟動的剎那,婦人步子一個不穩,踉蹌 前傾,「啊」尖叫一聲,肩上的籃子脫落墜地,藥材傾籃而出,誰知,藥材堆 裡竟滾出一個皮膚乾皺,四肢蜷縮扭曲如枯葉般的畸型兒。婦人驚慌地把嬰兒 放置車椅,手忙腳亂地把「畸型兒」抱進籃裡,接著把散落在走道上的藥材撿 起,重新覆蓋其上。

  當時,眾人帶著責怪的眼光,同我一樣,莫不以為婦人羞於自己孩子的「 異於常人」而見不得人,才能藥材「遮醜掩陋」。誰料,婦人俯頭蹲跪籃前, 對藥材裡的孩子哽咽輕語:「忍一下,阿母知道歹聞艱苦,但醫生說這樣薰, 病才會好!」婦人頓時流下焦灼愁苦的眼淚……。

  那一刻,心裡不知被什麼撞擊,就在火車停靠的下一站,跌跌撞撞衝下車 ,買了車票,坐往回家的一班列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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